第一卷 第2章 和离
胳膊刚抬起,就被万宁抄起茶盏砸在身上。
“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兰鹤卿被茶渍弄得浑身狼藉,一贯的儒雅端不住,摸着被砸痛的胸口大骂泼妇。
“大人息怒。”
柳夭心疼地帮兰鹤卿擦拭污了的衣衫。
又委屈哒哒朝万宁道,“夫人有怨气朝奴家撒便是,何苦为难大人。”
“夫为妻纲,大人又是朝廷命官,夫人如此行事让大人颜面何存。”
柳夭这番话正中了兰鹤卿心事。
顿时对妻子强硬做派深恶厌绝,反之,对柳夭的体贴懂事万分珍爱。
兰老夫人也痛骂万宁不成体统,“到底是商贾之流,粗俗无礼,上不得台面。”
“商贾?”
兰芷默念着这两字,冷笑出声,“我母亲是商贾出身,可就是她这位商贾,养活了全家。”
母亲是富商独女,认识父亲时对方还是个贫寒书生,是她用嫁妆供丈夫读书,为之请名师指导课业。
家中衣食用度,甚至小叔聘礼小姑嫁妆,皆是母亲所出。
父亲没有家世依仗,翰林期满后被调至禹州这个偏远之地做官吏,回京成了他毕生所求。
是母亲花费大量银钱为他打点仕途,换来此番调回京城机会。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
兰老夫人怒拍着桌面,“说商贾粗鄙重利一点都不冤你们。”
“银钱算个什么,都是身外物,女人最重要的是传宗接代,生不出儿子狗屁不是。”
一句话,将万宁多年付出全盘否定。
兰芷听后径直走到祖母面前,不由分说将她身上珠钗首饰卸下。
“祖母穿的戴的都是我母亲所买,既然瞧不上,那也不必留着。”
她手速极快,兰母还没反应过来,发髻已披散而下。
眼看衣服要被扒,兰老夫人老脸涨红,死死抓着衣襟一边躲避一边大骂混丫头。
“还给你娘又怎样,不过几件首饰衣衫,我儿一样能给我买。”
“祖母的不治之症也是母亲重金求医,为你治好,祖母既不领情,把命也偿还回来。”
“你……”
兰老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通红的眼睛恨不得把小姑娘吃了。
“父亲得以回京做官,是用我母亲给的钱打点关系,银钱算不得什么,那父亲就给母亲拿回来。”
兰鹤卿面色青灰地哼了声,对此事避而不答。
兰家无人说话,一个个表情像吃了屎。
万宁将女儿召回身侧,轻拍了拍她手。
婆家终究是外人,所谓一家子,关键时刻唯有血脉同她站在一起。
“兰鹤卿,自你我成婚,我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我到底是哪里不周,让你这般对我!”
万宁不信仅是因为无子。
那是曾在门外跪地三日求娶,指天誓地承诺,此生绝不会有她以外女人的丈夫。
二人成婚次年怀了女儿,可那个叫招弟的私生女,竟比女儿还大两月。
如此情形,又岂会是因无子之故。
“你没有不周之处。”
兰鹤卿沉默一瞬,闷闷开口。
“内宅仕途,家中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你照顾的无微不至。”
他下颌紧绷,像是压抑着某中情绪,一字字从牙缝挤出。
“你能干,很能干。”
“你就是太能干了!”
兰鹤卿嗓门陡然拔高,抬手怒指向万宁。
“你既然这么能干还嫁人做什么,你去当男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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