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堂双劫
“自然,自然。”冷不悔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的笑容在转向冷云霄时瞬间冻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云霄!听见没有?还不快向凌大小姐赔罪!父母之丧是天大的悲痛,可这不是你肆意妄为、顶撞贵客的借口!”
他向前逼近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冷云霄的鼻尖,唾沫星子飞溅:
“凌大小姐哪句话说错了?你天生无灵根,是废物!这是天命,家族没嫌弃你!可你呢?读书不成,经营不懂,终日与些狐朋狗友厮混,流连赌坊,败尽长房脸面,欠下一屁股烂债!如今父母尸骨未寒,你不思悔改,反而在灵堂之上,出言侮辱前来解除误会的凌大小姐!”
他猛地甩袖,劲风带起地面的纸灰。
“凌大小姐退婚,有错吗?难道要让我冷家,留着你这样一个修行无望、只会惹祸的累赘,去耽误凌大小姐的大好仙途?冷云霄,你除了给你爹娘丢人,给列祖列宗蒙羞,你还会干什么?!”
字字如刀,诛心裂肺。二房家主亲自下场,在满堂宾客面前,将长房独子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灵堂内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那道素白背影上,怜悯、讥讽、漠然……如同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丫鬟常夕月瘫软在地,捂住嘴,绝望的呜咽从指缝漏出。
就在所有人都等待崩溃或丑态时——
冷云霄动了。
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抬头看冷不悔一眼。他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父母漆黑的棺椁,俯身,叩首。
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声,两声,三声。
沉闷的响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然后,他双手撑地,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膝盖传来针刺般的麻痛,属于这具年轻身体的虚弱感如此真切。他稳稳站定,转过身,第一次,用平静无波的目光,迎上冷不悔阴沉的眼。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合时宜,静得让冷不悔心头莫名一突。
冷云霄的目光掠过他,落在尚未从羞辱中完全平复、正等着看他最后狼狈的凌凤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灵堂:
“凌凤。”
“婚书,你撕了。话,你说尽了。我二叔,也帮你骂完了。”他顿了顿,抬起手,用那带着鞭痕的手背,随意指了指大门外,“那么现在,门在那边。我父母需要清净,不送。”
“不送”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像两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心里激起无声的惊雷。
凌凤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涨成猪肝色,精心描绘的妆容几乎扭曲。“你……你竟敢……”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冷云霄,涂着蔻丹的指甲颤抖着,却噎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冷不悔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去,眼神锐利如刀,刮在冷云霄脸上。他本欲借势彻底踩垮长房威信,却没料到这废物侄子竟像换了魂,软硬不吃,反将他与凌凤的咄咄逼人衬得如同跳梁小丑。
“好……好!冷云霄,你给我等着!”凌凤终究是娇纵惯了,在极致的难堪下,丢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猛地转身。艳红的裙摆因动作过大扬起,却险些踩到地上的碎片滑倒,身形一个趔趄。
这小小的狼狈引得几声极低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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