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效果
看了看外边渐渐升起的阳光,李维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厨房。
晨祷和一番应对,腹中早已空空。
他像过去许多个早晨一样,点燃灶火,架上小锅,放入一块黄油,看着它滋滋融化,然后倒入面粉翻炒,再加入清水和一点点珍贵的鲜奶,撒上盐,慢慢搅动,煮成一锅浓稠的奶油汤。
又从储藏篮里拿出一个昨天剩下的、表皮已经有些发硬的白面包,切片,放在炉边烤热。
当他在那张老旧却厚重的橡木餐桌前坐下时,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奶香混合着焦化面粉香气的浓汤,和两片烤得边缘微焦、内部松软的白面包。这已经是镇上许多人家难以企及的早餐了。
大多数的人家,都是两片硬得噎嗓子的黑面包和一碗菜汤罢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浓汤送入口中。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饱腹感,但味道......只能说寡淡,好在黄油和面粉的焦香还算实在。
“真特么难吃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将面包撕开,泡进汤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
吃了几口,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墙边一个带锁的橡木柜子前。用从汉森神父那里得来的钥匙串,试了两把,打开了柜门。
里面果然放着几个小巧的陶罐。他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用干净的木勺舀了小小一勺金琥珀色的、浓稠的蜂蜜,抹在面包上。
汉森神父的“专属”蜂蜜。
原主记忆中,这东西只有神父本人才能享用。
带着些许复杂的心情,他将抹了蜂蜜的面包送入口中。
甜是甜的,但预期的清甜并未完全绽放,反而隐约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草木涩味,与记忆里穿越前尝过的、那种纯粹清甜的蜂蜜截然不同。
李维皱了皱眉,这蜂蜜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存放不当?不应当啊...蜂蜜不容易变质,而且这气温并不热...
虽然有些疑惑,但无论如何,这点蜂蜜的甜润,确实让干硬的面包变得容易下咽了许多。
距离教堂数百米之外的嘈杂小街道上,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混杂气味,新鲜出炉的黑麦面包的焦香、隔壁马厩飘来的干草与牲畜气息、以及街道石缝间积存的隔夜雨水的淡淡土腥味。
临街的裁缝铺门面窄小,橱窗里陈列着几卷颜色黯淡的布料和一个木头架子,上边套着一件半成品的外套。
铺子里,雷娜正坐在靠窗的光亮处,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给一件粗麻布外套的袖子上缝补一个大破洞。
铁匠巴斯克就坐在裁缝铺隔壁乌鱼酒馆门口支起的简易木桌旁,一边等着自己的外套,一边吃早餐。
他身材魁梧,像一尊石墩,面前的粗木杯子里盛着泛着泡沫的淡啤酒,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里捏着一块坚硬的黑面包,正就着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餐。
小瑞敏裹着一张旧毯子,蜷坐在一张矮凳上,双手捧着一个粗陶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热水。她的小脸不像早上那般烧得通红,但仍残留着病后的苍白,显得没什么精神。
“雷娜,”巴斯克咽下一口面包,粗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听说小瑞敏一直在发烧?今天好些了没?”他朝着小女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雷娜闻言,手中的针线略略一顿,习惯性地将手中的针在额角已然有些头发里轻轻擦抹了两下,然后才继续牵引着结实的麻线穿过布料。
“唉...”雷娜轻轻叹了口气,“昨天喂她喝了老约翰给配的药汤,没什么效果,晚上还是烧了一整夜,说胡话,可吓人了。”
她顿了顿,针脚细密地前进着,“天刚蒙蒙亮,我就带她去教堂了。”
“哦?”巴斯克端起木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汉森神父怎么说?他总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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